民国时代创造的日式地名

民国时代创造的日式地名 

  我曾在〈台湾日式地名新论〉指出,日本人在台湾创造的地名不一定是日式地名。因为汉字本身承载着意义,可以在脱离语言的状态下造词。例如,「台中」这个地名是日本人取的,但完全不需要透过日语思考也能造出来,因此我们不会将其视为日式地名。判断一个地名是否为日式的方法是听声音,听听是否唯有透过日语的连结才能造出这个地名。

  现在,我要指出你可能从来没想过的事实:日式地名也不一定是日本人取的。台湾有一些日式地名,事实上是在中华民国的统治之下创造出来的。

1. 屏东县春日乡:地名来自「カスガ(Kasuga)社」。这个地名在日本时代从来没写成春日,到了战后才以日语同音字写成春日(日语发音Kasuga)。

2. 屏东县三地门乡青叶村:地名来自「アヲバ(Aoba)社」。这个地名在日本时代从来没写成青叶,到了战后才以日语同音字写成青叶(日语发音Aoba)。

3. 新竹县尖石乡田埔:地名来自「タバホ(Tabaho)社」。这个地名也是战后从日语的田(ta)、埔(ho)创造出来。

4. 台东县达仁乡森永村。日本时代没有这个地名。战后,台东县政府将一些原住民迁村到当地时,由于当地曾有森永株式会社的可可栽植园,就取名为森永。

5. 高雄市桃源区玉穗溪、玉穗温泉:地名来自「タマホ(Tamaho)社」。这个地名在日本时代从来没写成玉穗,到了战后才以日语同音字写成玉穗(日语发音Tamaho)。

  以上只是我近期研究原住民部落时发现的,相信还有更多小地名也是类似情况。无论如何,我得再次强调:研究地名要「听音辨义」,不能「望文生义」。

  最近,李筱峰教授在〈花莲地名的故事〉一文提到:

花莲县内的地名,在日本殖民统治下,起了很大的变化。很多原住民的地名纷纷被改变,例如:....「得其黎」改为「立雾」....

  这个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。我几乎看遍日本时代所有地名变更的公文,怎幺对于「立雾」完全没印象呢?我连忙搜寻一下台湾总督府档案与台湾总督府报,果然,不曾出现「立雾」这个字眼。多亏李教授提醒,让我察觉这也是一个民国时代创造的日式地名。

民国时代创造的日式地名

  「得其黎」(Tkilig)是一个太鲁阁族部落的名称,也用来指涉这个部落附近的河流。日本人用片假名记音,写成タツキリ社与タツキリ溪。ツ是促音符号,因此タツキリ读音为Takkiri。现代日文的促音符号刻意写小一点,像这样:タッキリ。但是战前日文的促音符号没有缩小,タツキリ很容易读成Tatsukiri,正好就是「立雾」的读音。不过,日本人可从来没有把タツキリ社改为立雾社、タツキリ溪改为立雾溪。

  改朝换代之后,タツキリ社改为崇德村。タツキリ溪呢?从战后初期的省政府公报来看,叫做「达基利溪」。

民国时代创造的日式地名

民国时代创造的日式地名

  在1950年代的军用地形图上,这条溪叫做「塔次基里溪」,很显然是直接从タツキリ音译,但把促音符号当一般假名读。

  (题外话:不妨比较一下1950年代地图与日本时代地图的美感。)

民国时代创造的日式地名 

  1960年10月8日,台湾省政府正式公告这条溪的名称为「立雾溪」。一个想要清除日本文化「毒素」的政权,不知不觉使用日语来思考事情,这是我觉得最有趣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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